美联储 宏观特朗普多次致电美联储主席沃什咨询经济议题

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总统特朗普自凯文·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以来，已多次与其通电话，咨询从伊朗战争到人工智能冲击等广泛议题。这种接触方式与近几十年来美国总统和美联储主席之间相对克制的互动模式存在差异。沃什上任至今尚不足三个月。

知情人士称，特朗普与沃什的通话并非固定安排，而是呈现间歇性集中出现的特点，有时连续数天通话多次，随后又长时间没有联系。部分了解情况的人士表示，特朗普曾向沃什咨询多个经济和政策相关议题，包括伊朗战争以及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可能对经济造成的影响。目前尚不清楚双方是否讨论过货币政策。一名了解相关通话内容的人士表示，自沃什获得参议院确认后，特朗普从未在交流中提及利率问题。

美国总统拥有提名美联储主席的权力，但美联储负责独立制定利率政策。这一制度安排旨在避免政治因素影响涉及整个经济体系借贷成本的关键决策。总统与美联储主席偶尔会面并不罕见，但过去几十年，这类交流通常经过提前安排，形式更加正式，以避免外界认为白宫正在影响货币政策。特朗普则习惯通过个人手机与广泛的人际网络保持联系，包括外国领导人、企业高管以及国会议员，而不是完全依赖传统政府沟通渠道。

美国历史上，部分总统与美联储主席之间曾保持较密切关系。例如，比尔·克林顿曾高度认可艾伦·格林斯潘，并在首次国会联席演讲时安排格林斯潘坐在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旁边。相比之下，乔·拜登任期内与杰罗姆·鲍威尔的互动次数较少。从克林顿到巴拉克·奥巴马的历任总统，也都避免公开向美联储施压。白宫与美联储主席之间的交流在1960年代更为频繁，当时双方定期举行会谈。但在理查德·尼克松时期，时任总统对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的施压被认为加剧了1970年代通胀问题，此后两者之间的直接接触逐渐减少。

特朗普过去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态度曾引发争议。去年12月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他表示，希望美联储主席在利率决策问题上与自己协商。不过，在沃什宣誓就任美联储主席时，特朗普公开表达了不同立场。他表示：“我希望凯文完全独立。不要看我，不要看任何人。做好你自己的事，干得出色就行。”

部分知情人士表示，在与特朗普交流时，沃什经常对经济表现出积极看法，这与其公开讲话保持一致。特朗普已向政治盟友表示，他将沃什视为一名有价值的外部经济顾问。这与特朗普此前对鲍威尔的态度形成明显区别。2017年，特朗普曾在选择美联储主席时考虑沃什，但最终任命鲍威尔。随后，特朗普多次批评鲍威尔，称其“太迟了”，既指责他没有及时降息，也批评降息幅度不足。特朗普还曾多次威胁解雇鲍威尔，并将与他的沟通比作“对牛弹琴”。

相比之下，沃什目前并未遭遇类似公开批评。在上周美联储决定维持利率不变前，特朗普曾称赞沃什，并表示自己知道沃什想做“正确的事”，但同时批评“他有一个理事会，而理事会成员非常政治化”。一名曾在现场听到特朗普讲话的人士透露，特朗普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沃什后称赞他的外表。

自返回华盛顿以来，沃什逐渐成为政治圈活动中的常客，类似于格林斯潘长期以来在华盛顿社交圈中的角色。据Politico报道，沃什周二在乔治城一家热门餐厅与副总统万斯的盟友、陆军部长丹·德里斯科尔共进晚餐。上个月，沃什还参加了为万斯即将上任的幕僚长尼克·卢纳以及万斯的国家安全顾问克里夫·西姆斯举办的晚宴。

特朗普与沃什之间的密切联系，也引发了外界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担忧。负责监督美联储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民主党成员已多次要求沃什披露与特朗普互动的更多信息。白宫发言人库什·德赛在声明中表示：“特朗普总统一再强调，他正在给予沃什主席恢复美联储决策信心和能力所需的空间。虽然总统作为美国公民拥有第一修正案权利，作为三军统帅有责任表达他对美联储的看法，但他也一再重申沃什主席和美联储的独立性。”

鲍威尔在面对特朗普压力时采取了较为谨慎的处理方式。他曾接听特朗普电话，并于2019年在白宫与特朗普共进晚餐，但双方互动次数有限，而且相关会面和通话均经过披露。鲍威尔的批评者认为，他与白宫保持距离的方式加剧了双方紧张关系，并认为如果鲍威尔能够让特朗普感受到被倾听，可能在不改变政策立场的情况下改善关系。

沃什与特朗普建立了更直接联系，被视为一种不同策略，即通过沟通减少美联储与白宫之间的对立感。但这种关系究竟会成为优势还是风险，取决于未来当美联储政策判断与特朗普的意愿出现冲突时，沃什如何处理。

上周，美联储决定维持利率不变。沃什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如果通胀持续高企，加息“很可能成为”政策选项之一。不过，他同时强调，美联储可以通过让公众相信其坚定实现2%通胀目标，增强控制通胀的能力。市场数据显示，短期美债收益率下降、长期美债收益率上升，反映投资者认为未来政策路径较会议前略宽松，同时通胀预期略高。

杜克大学教授、前美联储经济学家艾伦·米德表示，她此前预计沃什与特朗普的关系可能让他在条件允许时推动美联储加息，但上周新闻发布会后，她对此判断有所改变。在4月确认听证会上，沃什表示，美联储独立性“取决于美联储自身”。他认为，当民选官员表达对利率的看法时，美联储独立性并不会受到威胁。上个月，马里兰州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范霍伦询问沃什是否会像鲍威尔一样公开披露包括总统接触在内的日程安排时，沃什表示会遵守法律，并拒绝透露是否与特朗普通话。沃什表示：“在我就任之前，在我举起右手之前，总统没有试图影响货币政策的实施。如果他试图这样做，我会继续埋头做好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