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緣北約安卡拉峰會面臨特朗普考驗，防務開支承諾轉向落實

北約本週在土耳其安卡拉舉行的峰會，正成為檢驗其信譽與未來生存能力的關鍵考驗。歐洲新的防務開支目標正面臨來自白宮前所未有的審視。此次峰會旨在審視歐洲能否將更大的預算足夠快地轉化為軍事力量，以讓總統唐納德·特朗普保持參與，同時為華盛頓在歐洲大陸安全事務中扮演更小角色的未來做準備。

去年的海牙峰會曾被視為一次突破，盟國當時承諾到2035年將國內生產總值的5%用於國防，其中3.5%用於核心防務需求，1.5%用於更廣泛的安全需求。但今年的安卡拉峰會將把辯論從承諾推向落實，涉及採購、工業產能、對烏克蘭的支持，以及特朗普政府所稱的“北約3.0”的政治架構。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高級政策研究員烏爾裡克·弗蘭克表示，這次峰會標誌著北約正從“分擔負擔”轉向“轉移負擔”。

歐洲各國政府已普遍接受，在華盛頓的壓力下，它們必須增加開支、擴大生產併為自身安全承擔更大責任。但總部位於華盛頓的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歐洲項目主任馬克斯·伯格曼指出，北約圍繞美國力量構建已長達77年，這使得問題既是軍事問題，也是政治問題。如果華盛頓後撤，即便不退出，歐洲也面臨一個更棘手的難題：如何在沒有美國作為中心的情況下組織防務。

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一直專注於在推進負擔轉移計劃的同時讓特朗普保持參與。但伯格曼表示，如果美國決定不想繼續深度介入，關於“B計劃”的討論卻很少。弗蘭克稱，對歐洲而言，另一個優先事項是明確性。如果華盛頓打算撤出部隊、資產或能力，盟國需要一個路線圖和時間表，而這在與盟友打交道時常顯得難以預測的特朗普面前可能很難實現。

在防務開支的推動下，歐洲防務領域的勢頭已經發生轉變。波蘭、波羅的海國家和北歐國家因靠近俄羅斯而行動最快，而較大經濟體則因財政壓力和國內政治而行動較慢。弗蘭克指出，現在體系內有了錢，但需要有能力花出去，歐洲需要能夠生產東西。歐洲的國防工業依然分散，並受制於供應鏈、官僚體系、勞動力短缺和多年投資不足。理論上聯合採購可以降低成本、提高互操作性並創造規模，但實踐中各國政府仍希望將合同、就業和稅收留在國內。

烏克蘭預計將是安卡拉峰會的核心議題，辯論將聚焦於長期軍事支持、基輔自身的國防工業，以及北約能從這場持續四年多的全面戰爭中汲取什麼教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國防與安全部總裁塞思·瓊斯表示，數據顯示俄軍在2026年表現糟糕，傷亡率上升且失去陣地。基輔也加強了對俄羅斯境內能源、軍事和後勤基礎設施的遠程無人機與導彈打擊。弗蘭克認為，北約需要停止僅將烏克蘭視為西方援助的接受者，基輔如今已是軍事創新的來源，尤其在無人機、反無人機系統以及如何與俄羅斯作戰的戰場數據方面，這可能將北約的討論從如何幫助烏克蘭轉向烏克蘭如何幫助北約準備現代戰爭。

此次峰會召開前，華盛頓與歐洲盟友之間經歷了數月的緊張關係，包括特朗普對其認為歐洲在伊朗衝突期間支持不足感到沮喪。弗蘭克表示，伊朗問題可能會出現在安卡拉議程中，可能涉及歐洲對海上安全或任何和平安排（包括掃雷行動）的潛在貢獻，但此類貢獻可能有限且部分具有象徵意義。她還指出，如果特朗普因開支問題單獨點名某些國家，歐洲的團結將至關重要，儘管這在各國威脅認知差異巨大的情況下很難實現。此外，關於未來安排也存在疑問，伯格曼表示，考慮到明年阿爾巴尼亞峰會的不確定性，如果這是特朗普總統任內的最後一次北約峰會，他不會感到意外。